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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代石家庄
的足迹
2.清末肇始与民国雏形
清末民初，由于京汉铁路和正太铁路的修建，石家庄处在一个铁路的交叉点。原来默默无闻的小村庄，像变魔术一样，演变成为令人瞩目的工商重镇，其崛起速度之快，的确令人有些瞠目。
史载，石家庄始于明初，原是隶属真定卫的一个军屯，直到清康熙年间废除卫所军屯制，它才正式成为行政村，归属获鹿县管理。有关村庄的规模，光绪年间的《获鹿县志》记载，“石家庄，县东南三十五里，街道六，庙宇六，井泉四”①，其后的人口记录表明，石家庄村有93户，共532人。这在当时，的确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乡村，谁也不会想到它日后翻天覆地的变迁。这一切，都源于铁路的修建。
展开剩余86%1902年石家庄村轮廓示意图
当火车第一声长笛鸣响时，石家庄也掀开了现代城市肇始的新篇章。火车以它巨大的时间和成本优势，排斥着一切落后的交通方式和生活习惯，吸引四面八方的人流、东西南北的物流，在这里交会聚散。由此，工商业在这里繁荣起来，各种必备资源和生产要素开始聚集，常住人口逐渐增加，一座城市不可避免、顺理成章地出现了。
说起来，石家庄的建城史很有特点，准确地讲，是先有市后有城。
清末铁路开通之后，石家庄村就日渐繁荣，迅速兴起为一个工商重镇，逐渐向中心城市的方向发展。无论从哪个角度看，它都已经是一个功能比较齐备的城市了，却长时期没有“名分”。原因是，一方面石家庄人在建市方面的意愿并不强烈，没有紧迫感，提出申请较晚，另一方面在于民国时期由于军阀混战，无暇他顾，所以全国新置城市的审批陷入停滞状态。一直到1925年8月，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才批准石家庄建市。②
当时的规划是，以石家庄、休(方言音qiu)门为基础，各取一字，谓石门市。虽然后来建市的过程曾有停顿，但石家庄作为一个城市开始走上了历史舞台。这个时期，整个城市产业不断发展，规模渐渐扩展，服务功能逐步增强。1947年城市解放后，为区别日伪时期的称谓，改为石家庄市。
“花开两朵，各表一枝。”作为石家庄市发祥地之一的休门村，也在城市发展中扮演过重要角色。实际上，它比石家庄村的历史更加久远，曾经是获鹿县的一个重要乡镇和集市，至今在休门社区还有花市街，就是当年棉花市场的旧地。
当城市跨过京汉铁路向东发展时，休门成了城市化进程的又一个萌发地，这里产生了石家庄的第一家电报房(现还有电报局街)、第一座城市公用的私人发电厂、第一家声光电影院、第一家纺纱厂、第一座跨铁路东西的地道桥，大量现代生活元素出现，使得城市的功能得到进一步完善。
与此同时，作为历史久远的村镇，它也有深厚的文化积淀，休门吹歌、休门大鼓流传至今，书法、武术活动曾经享誉一时，包括居住、饮食、民俗文化，都浸透着明显的地方特色。所有这一切，都影响着石家庄城市文化氛围的养成，以至于人们说，要全面认识石家庄原住民的生活，一定要去了解休门的历史。
当然，城市的最先发端还是与铁路紧密相连。由于正太铁路修建的初衷，是为了运输河北西部井陉、山西一带的煤炭，因而这一阶段城市发展的主要特点是，直接为煤炭运输服务的行业(如货物转运业)率先兴起。为什么首先是货物转运业？这不能不说“两个车站”的故事，起因就是正太铁路修建留下的“后遗症”。
原来，先通车的京汉铁路修建的是1.43米宽的标准铁轨全国通用，而后来正太铁路修建的却是1米宽的窄轨，两条铁路无法相通。据说，设计施工方法国人给出的理由是，地形复杂而资金有限。这种说辞是否真实，自有公论，但两条铁路相继通车而不能交汇，却是千真万确。不得已，两条铁路修建了两个火车站，一开始名称也不相同。京汉路上的车站称振头站，这是借用了几里地外的振头镇的名字，因为石家庄名小声微；正太路上的车站以石家庄村命名，称石家庄站(可能因为是窄轨，底气不够足，有个名就行)。从山西运来的煤炭、棉花、铁制品等货物，需要转运到南北各地，近在咫尺却不能联运，只能先卸到石家庄站的货场，再用车马拉运到京汉路上的振头站。同样，京汉路的布匹、粮食、日杂货品要到山西去也只能先卸到此站再转运到彼站。
这种一个城市在同一地点并存两个火车站的现象，在全国绝无仅有，而且一直延续了30多年，直到抗日战争时期才完成同轨。这是后话。想想看，该有多大的成本和浪费啊!
但这种畸形的设置，却促成了一个行业的兴起，这就是货物转运业。为了适应运输需要，那个时候，两个车站附近货场连着货栈，鳞次栉比，人力胶皮车、骡马大车，以及后来的汽车，熙熙攘攘，络绎不绝，煞是热闹。不仅煤矿老板纷纷在此设立自己的货运公司，而且承揽托运、中转业务的地方转运公司和货栈也大量涌现。据记载，民国初期至20世纪30年代，石家庄的货物转运公司达到33家，货运工人达数千人多。也就是说，这座城市出现的第一批产业工人中，与其他城市不同，不仅有煤矿的采煤工、开火车的铁路司机、养护铁路的护路工、修理机车的修理工，而且有以搬运货物为职业的运输工人。
正太铁路1米宽的窄轨机车
货物转运业兴起的同时，随之而来，直接为铁路运输服务的其他行业也应运而生。银行、钱庄等金融业、电信邮政供水供电等公用事业纷纷出现，以及相关联的商业服务业，如客栈、旅馆、百货店、药房、饭庄等也陆续登场，且不断繁荣。进入20世纪30年代，石家庄的商业服务业已经初具规模。
比较著名的有，与正太铁路同时建成的正太饭店，是石家庄最早的法式洋楼建筑，也是当时最豪华的饭店，曾经接待过孙中山、蒋介石、宋教仁、周恩来、彭德怀、彭真、阎锡山、九世班禅等知名人物。此外，还有建于1920年的中和轩饭庄，是石家庄最早的清真饭店，其经营的蒸饺享有盛名，延续至今；建于1935年的乐仁堂药店，以真材实料、童叟无欺而知名；建于1928年的蚨纶绸缎庄，以品种多、样式新、服务好而著称。
石家庄最早的法式洋楼——正太饭店
这一时期，也是现代工业和商贸业的萌芽阶段。利用原料丰富、价格低廉、交通便利的优势，陆续有机器修理、焦炭烧炼、棉花纺纱和面粉、铁加工等新的工业崭露头角。1905年，石家庄的第一个机车修理厂——正太铁路机器总厂(今中车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)开始创建；1914年，由德国人建设的石家庄第一座炼焦厂——石门焦化厂(前石家庄焦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)正式投产；1922年，第一个纺织厂——大兴纱厂(前石家庄国棉七厂)开始运营。同时，依托当地和山西丰富的粮产，石家庄的粮食贸易业也形成规模。20世纪30年代初期，石家庄经营粮食的货栈就达30多家，每年有成千上万吨粮食从这里进出。工商业的兴起，不仅满足了铁路运输的需要，而且完善了城市的生活功能，保障了市民的基本需求。
经济的发展，带来了文化的繁荣。新式学校、戏院、电影院纷纷面世，河北梆子、丝弦、评剧等粉墨登场，文化交流日益活跃。1924年5月，世界文豪泰戈尔，在林徽因、徐志摩陪同下，访问石家庄，还有美国、法国、比利时、意大利友人来访，国内外文化、现代文化与传统文化在这里交融，形成了独特的石家庄文化。
① 孙万勇主编:《石家庄通史(近现代卷)》，河北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，第54页。
② 孙万勇主编:《石家庄通史(近现代卷)》，河北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，第54页。
专栏作者简介
孙万勇，河北安平人，曾任中共正定县委书记、河北省政府参事。现为河北省政府参事室特约研究员、同济大学中国精神大讲堂特约专家、河北师范大学中国共产党革命精神研究中心学术委员、河北经贸大学公共管理硕士研究生导师、河北传媒学院客座教授。
长期致力历史文化与人文精神研究，主要著述有《品读西柏坡》《品读石家庄》《品读正定》《天地有正气——颜杲卿颜真卿双忠记》《西柏坡——新中国从这里走来》《中共七届二中全会实录》《石家庄通史》等，其中《品读西柏坡》入选中组部全国干部教育培训好教材；总策划创作文献纪录片《璀璨时空》（获电视金鹰奖）、《石破天惊》《正定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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